第288章 號外號外!武昌大捷!
  “號外!號外!武昌大捷!!”
  “卖报!卖报!六小时,吴州军击溃二十万清兵!!”
  “吴州军全歼二十万清兵,江南保全!”
  “號外!吴州军全歼清军,活捉满清辽亲王多萨尔!”
  吴州三省各个府县,卖报的报童放开了喉咙叫买。
  前线的战事已经通过无线电快速的传回了扬州和东阳府,报社立即编辑文字,印刷厂连夜加班印刷,蒸汽机轰鸣的声音之中,印刷机飞转,滚筒將油墨与前线捷报和评论文章一同碾在雪白的纸面上。裁刀起落,墨香瀰漫,一摞摞还带著机器余温的报纸,如雪片般飞速產出,旋即被打包发往四方。而关注著这一场战爭的人也无不慷慨花钱,即便意料到这期加印的“號外”能销量大增,而多印了十万份,依然快速卖到脱销。
  消息隨著报纸,如燎原的野火,隨著火车、运河、公路,迅速的席捲了吴州的府县乡村、工坊码头、茶楼酒肆。
  梁河工厂的汽笛在报捷声中拉得格外悠长,休息的时候,石耘川和满手油污的工人们一起,攥著刚买的报纸,挤在厂门口的水龙头下,就著哗哗的水流,爭著看那墨跡未乾的头版头条。
  当看到“阵斩数万”、“俘敌十余万”、“辽亲王被擒”的字样时,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吴王万岁!”,隨即,压抑已久的狂喜化作震天的欢呼,在厂房间轰然炸响。
  皖州灵玉县,已经盖好的窗明几净的学堂里,罗永旺乾脆停下了手头的课,让学生诵读报上文章。少年稚嫩却激昂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此一战,非独一城一地之得失,实乃文明之师对野蛮之寇的正义审判,是吴州新政对旧世陈腐的雷霆一击,是汉民族自我救赎、浴火重生的鏗鏘宣言!”窗外的梧桐树上,积雪被声浪震得簌簌落下。
  茶馆里,说书人將醒木拍得山响,唾沬横飞地演绎著“吴王飞剑斩妖萨满”、“段大侠千里擒亲王”的传奇段子,细节虽多脑补,情绪却无比真切。
  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瓜子忘了嗑,茶水凉了也未觉,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中衝撞。
  一个老秀才颤巍巍站起,举著茶杯,老泪纵横:“吴王威武!列祖列宗在上,华夏衣冠终於是保住了啊!”
  村头上,下学回家的学生给围拢的乡邻念著报纸,讲到清军溃败、绿营倒戈时,眾人爆发出解气的大笑。
  一个汉子擦著水菸袋,咧嘴道:“这下好了,铁路能往北修了,俺家大小子说不定能去北边当个工人!深宅之內,縉绅们聚在一起,传阅著报纸,神色复杂。
  惊嘆於吴州军力之恐怖,更震撼於安昕“暂不称帝,愿摄政安民”的政治宣言。
  几位老者捻鬚长嘆:“不急不躁,谋定后动。吴王殿下,所图者大,所虑者深。
  这天下。。。怕真要改朝换代了。”
  街头巷尾,很多人將过年没放完的鞭炮拿出来掛在大门前放炮,劈里啪啦的声音中,人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混合著自豪、安心与亢奋的红光。
  战爭胜利的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个正在剧烈变革的社会的血脉。
  它不仅仅是军事的胜利,更是一种从心底出来的信心,对吴州道路的自信,对未来方向的確信,对那个带领他们取得这一切的“人”的篤信。
  希望在升腾。
  一种“我们正在创造歷史,並且必將贏得未来”的集体情绪,在捷报带来的高潮中,持续发酵、激盪,化为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推动著吴州这一艘大船,往前徐徐而行,不可撼动。
  时间往前拨几日,南京方面得到武昌大捷消息自然比吴州百姓更早一些,一月十四日晚上,一骑快马將消息传入宫中,崇寧帝五味杂陈,既有著满心的苦意,亦有著几分释然。
  他將宫女、太监全部赶了出去,只余下自己在乾清宫中。
  缓缓的將案头的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玉璽。
  轻柔的抚摸著玉璽上的雕刻,透过烛台的光晕,玉质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心里猜测著,携大胜而归的安昕想要什么?
  无非是这个天下罢了!
  给他。
  “总归,还是汉人的天下。”
  他喃喃自语著。
  二月十八日,已经回到扬州的安昕,听著来自各地的匯报。
  一场抵御外敌、同仇敌汽,胜利的酣畅淋漓的战爭,是非常能够凝聚人心,增加人民信心的,塑造官府的形象和公信力的。
  內宣所引导的效果已经达到,吴州三省的思想进一步统一。
  “俘虏已经按照方案甄別完毕了。”
  谭耀抱著一些文件走进靠山堂,將最上面的一份报告递给安昕。
  这一次,清军投入的兵力实际上已经超过二十万。光是俘虏就有十一万,在加上四万弃暗投明得额绿营兵就有十五万。
  这里面既有清兵、也有绿营兵,既有主动投降的,也有被绿营兵裹挟投降的。
  每一种情况,都要分门別类的处置。
  以至於过去大半个月,才终於定下。
  “被裹挟投降的三万清兵,投入到山东济南府、淄川、兗州、登州的煤矿、铁矿、金矿开矿、下矿。两万成建制投降的清兵,已经打散开,分別投入到几处计划新修的道路上去。
  像是山东东昌府到伍仁县的公路,部分路段地形复杂,在悬崖峭壁之中开出一条新路,危险性高,正好由这些俘虏去攻坚。。。”
  谭耀一一报告:“至於投降的绿营兵,很多都是跟著降將归顺满清,普通绿营兵充入筑路队无偿劳教三年。
  四万弃暗投明者,也打散充入各地筑路队,和涌入吴州的难民同等薪资待遇,干满一年后可申请离开。其中立功者,可立即恢復汉家衣冠,干满一年后可进入建设局成为正式工人,享受正式待遇所有俘虏队,均由安全局派人混编监视,並配有政工人员,每日收工后进行一个小时的“思想宣讲』,讲述吴州新政、揭露清廷暴行。
  劳改期间有立功或改造表现积极者,可按章程申请减刑或改善待遇。”
  安昕听完点头:“这些俘虏是不可多得的人力资源,一定要发挥出他们的作用来!”
  说著,拿过笔来隨手在申请文件上写了个“可”,然后给了谭耀用印。
  “明白!”
  谭耀知道安昕的意思。
  俘虏里面的清兵,自从入关以来,动輒屠城、抢劫,每个人的双手都沾染著对於汉人百姓的鲜血和罪恶。这些人就和那些在矿场平均只有三四年寿命的倭寇一样,作为耗材使用罢了。
  “伤亡的士兵,要按照章程,给予抚恤,让地方官员上门安抚,该给的荣誉、名誉都要做到位!”这一次吴州军的牺牲不多,三百多个伤亡案例,基本上都是在其后几天的追杀之中所造成的。“是!”
  谭耀將安昕的话在本子上记下来,之后会形成文件转给国防部。
  安昕又看了报告之中的战利品,对建虏作战,最多的除了人口就是马匹。安昕看了一眼便扔到了一边。对於他来说,这一次最大的战利品不是这些,而是江南大地。
  “王爷,总理大臣徐观湘求见!”
  安昕正在处理公文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很快,一个精神鬟鑠的小老头推门走了进来。
  安昕笑著站起身来,从桌案后绕到堂前,伸出双手扶起了徐观湘的胳膊,引他到一旁太师椅坐下:“这总理大臣一职,徐师傅可还习惯?”
  徐观湘拱手致谢,花白的鬍鬚隨著他言辞而微微颤动:“回王爷,老臣受此重任,诚惶诚恐。这两日不敢怠慢,一直在翻阅卷宗,了解总理衙门下各单位的职责分派,更在揣摩王爷治下吴州,乃至整个江南新政的重点方向。
  许多事物,与老臣在大燕时所经手的大不相同,尚需时日细细揣摩適应。”
  “徐师傅过谦了。”
  安昕亲自为他斟了茶,神色郑重:“您是三朝元老,內阁首辅,经纬之才天下共知。
  此次能得您相助,是本王之福,亦是江南百姓之福。
  所谓吴州新政,不过因地制宜,务实事、通民情而已,以徐师傅的阅歷智慧,必能提纲挈领。”他话语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深远:“此番战事之后,我亲往南京,所见所感,愈发坚定了一个念头。
  於此民生疾苦、外患频发之境况,陛下与那新旧两党、功勋贵族困守宫城,依然只知內斗倾轧。这样的朝廷,已无力统御四方,更不配得天下英才效命。”
  徐观湘默默听著,他自然明白安昕亲赴南京,与崇寧帝密谈过后,又將身为大燕內阁首辅的自己“请”到扬州,委以总理大臣要职的深意。
  这並非简单的礼贤下士,而是一道清晰无比的政治宣言。
  “所以。”
  安昕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打算介入他们那滩浑水,去做什么调停的“第三方』。
  他们既然乐意在南京的旧笼子里爭那点残羹剩饭,就由他们去。
  我们要做的,是以总理衙门为枢机,另起一个崭新的“炉灶』。
  这个新炉灶,不务虚名,只办实事一一整军经武,兴利除弊,抚育百姓,贯通商工。
  匯聚万民之力,共筑新民之国。”
  他看向徐观湘,眼神中有著信任与期待:“这个“总理衙门』,未来將直接向江南各省发布政令,总理一切军民要务。
  徐师傅,治大国如烹小鲜,你便是这新炉灶的大掌勺。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哪里才是真正做事、能有作为的地方。
  南京那个小朝廷,就让它成为一个摆设吧。
  那些有志气、有才干的臣工,自然会知道该往哪里走。”
  徐观湘心中震动。
  安昕此举,看似未公然废黜崇寧帝,实则已將其架空至无形。
  他没有打破旧壳,却要在旧壳旁,构筑一个更具生命力与效能的崭新躯体。不与你爭辩名分,只以实际的权威,让人才和人心自然流向该去的地方。
  这已经是无视了大燕的存在,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取而代之的雄心。
  他起身,肃然长揖:“王爷深谋远虑,老臣佩服。既蒙信赖,敢不竭尽駑钝,以报知遇。
  这新炉灶,老臣定当与同僚悉心经营,使之成为王爷平定天下、泽被苍生的坚实基业。”
  安昕再次扶住他,笑容里带著鼓励和期待:“有徐师傅此言,我无忧矣。江南內政,便託付於你了。”隨著时间的发酵,这一场战爭的胜利迅速朝著四面八方传播出去。
  汉中,被清军剿了两年,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蔡恆龙,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立即多了几分生机。当年从登基称帝,眼看著成为新朝的开国皇帝,风光不过数月工夫,就被韃子从北京撵兔子似的撵了出来,从皇帝到丧家之犬,不过数日功夫,其后一路狼狈逃窜,军队分崩离析。
  “好!好!好!”
  连呼数个好字,仿佛將这两年的愤懣吐了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连日混沌的大脑也清晰起来:“去喊鹤轩过来!”
  “父皇!”
  不多时,一个身材清瘦的青年跑了进来。
  “父皇一词,日后不要再叫。朕被韃子重伤以后,如今已经积重难返。待朕殯天以后,对內诸臣诸將再难维繫,汉中也將再难维持,在外前有蜀中圣火教虎视眈眈,后有清军如狼环伺。
  鹤轩你带山字营,去吴州投奔吴王,或有一条活路。山字营多是练骨以上武者,虽只有二百余人但是我之尖刀,去了吴州也不会被人轻视。你即便不能再从新朝任职,应当也能得享富贵。”
  蔡恆龙看著蔡鹤轩,见他面色纠结,以为他害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当年在北京登基,吴王送来几十船粮食,当时朕以为他是討好朕。
  后来,朕想明白了,吴王当时给青黄不接的大干送来粮食,是为了抗清大局!
  吴王这般心胸,不会容不下你在吴州做一个富贵閒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