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放炮轰敌营
  第257章 放炮轰敌营
  “老唐,你看能不能干他一炮?”
  林霄跑到炮兵阵地,撩起厚厚的帐帘,人还未到浑厚的声音就已经传入了营帐之中。
  进了帐內,见唐望山迷迷糊糊的在单人床上坐了起来。
  见唐望山亦未寢,林霄直接绕过唐望山亲兵,拿下掛在衣架上的军大袄就给唐望山扔了过去,待其穿上,拉著他就出了营帐,指著远处月光下黑压压的清军营帐问道:“你看看,咱们能不能给那些韃子放一轮炮?看著那群韃子在咱眼皮子底下好生生吃饭睡觉,咱心里难受。”
  外边儿冷风从领口灌入,让唐望山一下子精神起来,忍不住紧了紧领子,摇头说道:“清军距离我们有九里,而我们的有效射程在六里,够不著。
  这个距离如果真打过去,散布太大,杀伤有限,顶多就是听个响,嚇唬人。
  太浪费炮弹。”
  林霄闻言,沉吟片刻后道:“就算不能打中,也得放他娘的两炮!
  不能让韃子睡踏实了!
  趁著他们立寨未稳,用炮火扰他一下,让他们的马惊了,人醒著,折腾上一夜!
  你看可行吗?”
  “也不是不行,就是浪费炮弹。”
  唐望山目光看向月光下连绵的敌营,沉吟道:“而且,我们的炮今夜用作骚扰,暴露了大炮射程和炮弹的威力,明日战场上就很难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林霄哈出一口白气,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可老唐,你看看咱们的兵,特別是那些在打完教匪以后参军的新兵蛋子,没有经歷过一场真正的战爭!
  对面篝火连天,人喊马嘶,压力全在他们心里憋著!
  今晚不放两炮,让弟兄们听听咱们的动静,这口气就顺不过来!
  炮弹金贵,可弟兄们这口敢战的气,更金贵!
  老唐,这样,大炮前推八百米,能不能够得著?”
  唐望山闻言,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如果只是扰乱建虏休息的疲敌之策,那没有问题。
  但想要精准打击敌军的中军,还要再往前推五百米!”
  “你想轰韃子中军!?”
  林霄惊讶於唐望山的胆子,还在自己之上。
  唐望山双手捂著嘴哈气暖著冻僵的手指:“既然要打一轮炮,当然是打的更有性价比!
  把两个连的火炮秘密前移一千三百米,到前出哨所前方,原先黄家村的那一处残垣处,打半个基数的榴弹,打完以后迅速撤回!”
  他说完,看著林霄,语气严肃道:“老林,这事儿风险不小。万一被韃子骑兵衝上来,炮兵连就成了活靶子,我们可能损失两个火炮连,这不是个小事儿!
  足够撤了咱们俩的职了。”
  林霄目光锐利:“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去找梁申,让他独立团出两个连,全程护著你们。
  但我们前推和回撤得保持绝对隱蔽。快打快回,不能恋战。”
  “对,把梁申也叫上。
  他毕竟做过安部堂的警卫队长,在部堂大人面前有著三分香火情。”
  唐望山拍掌赞同道。
  不久,夜色之下。
  得到了命令临时统领炮兵一营一连、二连执行任务的炮兵一连连长董君营,从猫耳洞中叫醒了手下的兵。
  炮兵阵地上,气氛紧张而有序。
  炮手们小心翼翼的拧下了炮弹的碰炸引信,换上了预设的延时空炸引信。弹药手从炮弹箱里搬出一发发沉重的榴霰弹,弹体在月光下泛著冷幽的浅灰色。
  “炮弹都检查好。
  只有半个基数的炮弹,打完就撤回来··董君营正说著,就见一群人从远处快速跑过来。
  看著领头之人身上穿的军装,董君营连忙迎上去,行军礼道:“大人!”
  来人回了一礼:“我是独立团教导尹三民,这一次行动由我带人配合你们。
  方舟,你们几个过来帮忙。”
  尹三民说著,朝著后面跟著的独立团的兵喊道。
  顿时三十余人冲了上来,直接扛起沉重的弹药箱。有的则在前面直接拉住了牵引火炮,这沉重的大傢伙,平常都是用骡马来牵引,今晚行动要求隱秘,独立团的炼体武者直接上来充当牛马了。
  反正练到血肉境界的炼体武者,力气已经媲美牛马了。
  用来拉车,也比纯牛马好用。
  一切准备妥当。
  “行动!”
  董君营的一营第一炮兵连和另一处阵地的第二炮兵连,都沿著阵地一处通道,朝著黄家村遗址而去。
  有著牛马拉车,董君营这些炮兵反而轻鬆了,跟在独立团的身边跑就行。
  不过他们的行动速度並不快,在夜色之下紧张的前行著。
  黄家村距离前出哨所五百米,已经超出了前出哨所哨兵的有效射击范围,不排除有韃子骑兵在这里活动。
  当抵达前出哨所以后,一个排的独立团士兵朝著黄家村摸了过去。
  不久,士兵用巴掌大小的镜子朝著哨所方向打了几下灯光。
  收到信號,剩下人拉著野战炮继续朝著黄家村而去,终於在晚上十一点半抵达了预定的位置。
  独立团二营一连的士兵,立即化整为零,到了周围放哨。
  二连则在炮兵阵地上守护。
  “一號炮位已就位!”
  “二號炮位已就位!”
  “三號··”
  很快,各个炮兵排匯报说道。
  炮兵一连、二连总共八门火炮,佇立在了黄家村遗址,各排各班人员都已经就位待发。
  此时,月光正巧被薄云遮住,大地一片朦朧的灰白。
  八门火炮的轮廓在断壁残垣间若隱若现,炮口森然指向西方。
  炮手们无声地忙碌著,最后一遍检查炮门、复测標尺、搬运炮弹。
  他们呼吸喷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炮弹箱被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修长的榴霰弹。
  “目標,敌中军营地区域,七號至十二號区域!”观测军官压低声音,报出早已经测绘过的坐標。
  “所有炮位,换用空炸引信,装定九秒!”
  “装定九秒!”命令被低声復诵。炮手们熟练地在机械引信上旋转刻度盘,將其设定为发射后在空中飞行约九秒后引爆。
  炮弹被推入炮膛,发出沉闷而顺滑的“咔嚓”声,那是今夜唯一被允许的声响。
  董君营站在一门火炮旁,手掌贴在冰冷的炮身上,能感到金属在寒夜里刺骨的凉意,以及自己掌心渗出的细微汗液。
  他最后一次望向清军营地的方向—一那片连绵的篝火,像是一道火龙映照在他的眼中。
  “各单位,报告准备情况。”
  “一號炮,准备完毕!”
  “二號炮————”
  “八號炮,准备完毕!”
  董君营深吸一口气,夜晚低温,冰冷的空气刺喉管。
  他猛地挥下手臂:“各炮位,一发急促射,放!”
  清军中军大营,阿兰台营帐。
  阿兰台尚未就寢,正与阿克墩等人研究手绘的安国军阵地地图。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標註,但对於观察到的这些东西,他们却有些摸不著头脑。
  什么壕沟、铁丝网,他们此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噼啪~”
  帐內炭火很旺,但他心头那股因白日试探失利而生的烦躁感,却驱之不散。
  吴州兵的火枪,那死寂空城里精准的冷枪,还有眼前这片平坦得过分,安静得可怕的旷野,都让他感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充满了陌生感的压力。
  “敌军从车前镇、黄家村、四章集,再到临西县城,互成特角之势,我们想要进攻,必须先拔掉临西县城这颗钉子!”
  阿兰台手指按在地图上临西县城的位置:“我军三万之眾,若全军压上,直接正面攻打敌军主力,则临西县守军必出城袭我侧后,令我军腹背受敌。
  届时我军攻势受挫,士气一挫,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而拿下此城,对我们则有三大好处。
  其一,斩断其犄角,令敌军主力失去侧翼呼应,成为孤军,士气必衰。
  .....
  其二,我大军有坚城可依,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
  其三,拔除其前哨,我大军便可从容整顿,从西、北两面,甚至从容绕至其侧后,围攻其主阵地,使其精心布置的这些壕沟、拒马、陷坑,半数沦为摆设!”
  帐中將领闻言,纷纷点头。
  但鄂尔泰裹著伤布,哑声提出疑虑:“殿下所言极是。
  但那县城,昨日前锋试探,城头冷枪精准狠辣,绝非空城。
  强攻坚城,歷来伤亡必重。
  若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反损我军锐气,岂不·鄂尔泰在独立团之下,遭受的打击最大。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的心態与帐中其余將领全然不同。
  “所以,这里不能强攻,要巧夺!”
  阿兰台沉声道:“今夜黎明之前,在营中挑选五百名武士,由我亲自带队!鄂尔泰你率领三千先锋军绕后等待。
  我们绕开西侧缺口,潜到北边去,进城开门,杀入城中,將他们撕碎!”
  阿兰台虽然贵为亲王,但仗著一身宗师武力,常喜欢带兵衝锋陷阵,倒是他不在的时候,往往由阿克敦和军师费扬古指挥调度。
  眾人对此也习以为常。
  討论过后,决定一试。
  “敌军定想不到,我大清钢铁一般的勇士能有这般勇猛,在赶一天路到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可以发动夜袭··..”
  费扬古正说著,突然听到帐篷外面,一种极其尖锐、不同於风声的嘶鸣声,忽然在外面响起。
  “什么声音?”
  营帐里的將领疑惑问道。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寒冷的夜空!
  “敌袭——”阿克墩脸色骤变,厉喝声只喊出一半。
  “轰轰轰轰—!!!”
  一连串低沉而威猛的爆炸声,並非在脚下响起,而是在····头顶!
  就在帅帐前方及侧翼不远处,夜空中猛地绽开了八朵橘红色夹杂著大量白烟的死亡烟花!
  爆炸点离地约二三十丈高,在火光闪现的剎那,无数肉眼难以追踪的阴影,如同泼水般,呈一个恐怖的倒圆锥形,以惊人的速度攒射下来!
  “噗噗噗噗噗—!!!”
  紧接著响起的,是噩梦般密集的、仿佛暴雨击打厚皮革的声响!
  那是数百上千颗炙热的钢珠,以如雨点一般的密度,狂暴地洗礼著下方的一切!
  阿兰台惊骇不已,如一道颶风撩起帐帘,到了外面。
  他亲眼看到,帅帐前方十余步外,一座瞭望塔上值夜的士兵,连同他手中的汽灯,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拍中,整个人向后一仰,身上瞬间爆出无数血点,直挺挺地从塔上栽落!
  延绵的帐篷区。
  厚实的毛毡帐篷,在这一剎那像是被冰雹砸落在了宣纸上,噗噗噗噗的声音不绝於耳,被戳出数以百计的细小孔洞!
  营区隨处可见的篝火,也被钢珠砸中,瞬间变成了筛子般的星星点点!
  “呃啊——!”
  “我的腿!”
  “妈呀—
  1
  ”
  惨叫声几乎在爆炸声落下的瞬间,便从四面八方、尤其是那些被打成筛子的帐篷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被炸的惨叫,而是被贯穿、撕裂、打入异物的痛苦哀嚎。
  一颗变形的钢珠“噗”地打在阿兰台身旁亲卫的胸口。
  亲卫闷哼一声,却未倒下,那钢珠竟卡在了厚厚的皮甲和棉袍里,只留下一个深凹。
  战马受惊的嘶鸣压过了人声,整个营地以爆炸点为中心,瞬间沸腾、混乱!
  人们惊慌失措地从破损的帐篷里钻出,有些人身上还带著血,更多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知该往哪里躲避。
  因为炮火来自空中,似乎躲在哪里都不安全!
  “拿起盾牌!躲到桌下去!躲到车底下去!”
  阿克墩到底是宿將,嘶声大吼,试图稳住局面。
  但第一轮炮击的震撼和混乱还未平息,夜空中,那催命般的尖锐嘶鸣,再一次由远及近!
  “他娘的!还有!”
  阿兰台目眥欲裂。
  第二轮八颗炮弹,划著名几乎相同的轨跡,再次降临。
  这一次,它们的爆炸点似乎经过微调,更偏向营地的侧后方一那里是马厩和輜重临时堆放处同样的空中开花,同样的钢铁暴雨倾泻而下。
  惊马的嘶鸣变成了疯狂的悲鸣和践踏声,堆放的草料被炽热的弹片引燃,火苗“呼”地窜起,在寒风中迅速蔓延,將混乱和恐惧照得更加清晰亮堂!
  “阿克敦,立即派人,摸清楚敌人大炮所在!
  让阿鲁亲自带人去解决他们!”
  阿兰台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