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破门入户,明目张胆。
  深夜,陈年掌握雷局,盘膝而坐。
  城中局势,让他无心睡眠,乾脆研究自身问题。
  败仙之相,远比陈年预想的要复杂的多。
  五府失摄,九宫失常,泥丸纵法,三华溃乱。
  五雷朝斗和雷中五符,虽然让他逆乱的五炁有了一丝波动。
  但三环溃乱、八风侵体,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解决的方法。
  “神不正达,赤子烦顿,真仙高逝,魔精入形......”
  “若是再找不到解决方法,我体內元气早晚会被消耗一空。”
  陈年顺著鬢角捋下一缕头髮,盯著发梢久久无言。
  自修为精进之后便再无变化的髮丝,已经出现枯败之相。
  这是形神渐衰、灵机崩坏的徵兆。
  再这么下去,他好不容易恢復行动能力的身躯,很快就会被风灾掏成一具枯尸。
  “咯吱~!”
  思虑之间,陈年忽觉头顶发出一连串响声。
  声音不大,堪称微弱,但夹杂在风雪声中,却显得极为特別。
  那是蓬鬆的积雪被重物压实產生的异响。
  屋顶,有人。
  他放下髮丝,正要抬头。
  却见一旁的寧崢已经醒转起身。
  见到陈年的动作,寧崢小声道:
  “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陈年瞟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寧鸽,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
  “把寧鸽叫醒。”
  寧崢先是一怔,隨即便反应了过来。
  他利索的叫醒寧鸽,交代寧鸽留在房中莫要外出。
  自己则隨著陈年打开窗子,悄然离去。
  寧鸽年龄太小了,虽然有法水淬炼,有了一些身手。
  但终究是个五六岁的孩子,若是半夜醒转见不到人,免不了要闹出一些动静。
  月渐西斜,光若凝霜。
  城中积雪未消,寒风冷冽。
  名义上的宵禁,此时却形同虚设。
  在某种意义上,夜里的崇州城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巡夜队虽然还在巡逻,但明显已经有些压不住城中躁动了。
  积雪易滑,那人速度並不快。
  两人出来的时候,前方的身影尚未走远。
  那人应当是个惯犯,一袭白色衣袍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若非两人眼力非凡,想在这满城风雪之中找到那人的身影,只怕只能跟著屋顶的雪痕了。
  “那个方向...是柴帮?”
  寧崢看著那身影前进的方位,有些不確定的低声道。
  “又是柴帮?”
  城中压抑的嘈杂声,让陈年皱了皱眉:
  “你跟过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寧崢一怔,他本以为陈年出来,是要跟他一起查探一下那人情况。
  没想到陈年却让他自己跟上去,他迟疑了一下道:
  “那先生呢?”
  陈年看著四下的屋顶,摇了摇头:
  “我另有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
  寧崢闻言也没有多想,脚下一点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陈年看著寧崢消失的背影,则是纵身跳到了屋檐下。
  他不是不想跟上去,而是身体不允许。
  体內八风侵蚀,五炁逆乱,他现在能够动用的只有这一身蛮力,技巧再强也消除不了体重。
  大雪天的在这屋顶上跳来跳去,动静太大。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把別人的屋顶给砸个窟窿。
  街巷冷清,兜住了寒风,却挡不住有心之人。
  夜已渐深,风雪愈紧,崇州城被厚重的积雪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气氛压抑的可怕。
  积雪覆盖的屋顶上,偶尔传来瓦片碎裂的声响,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寒夜之中,在这城中穿梭的,不只有一两个。
  不过一刻功夫,光翻墙行窃的,陈年就阻止了不止两个。
  前面发生的事情的,更是让他明白了为何连富户家中的柴房都要上锁。
  这不是偷,这是抢!
  明目张胆的抢!
  十几个蒙面的汉子绕开了巡夜,正搭著人梯翻墙。
  丈高的院墙,在几人的配合下,轻而易举的便翻了过去。
  內里的狗叫刚刚响起,就变成了一声恐惧的呜咽。
  不多时,偏门打开,一个个壮汉手持棍棒尖刀,鱼贯而入。
  待他们出来时,那手臂粗的棍棒两端,已经掛满了乾柴。
  整个过程,甚至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用到。
  全程只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那队伍走到巷子口,院中才传来一阵嘈杂。
  “什么人?!”
  月光下的身影,让领头的蒙面人发出一声低喝。
  陈年看著眼前配合默契的队伍,没有回话。
  看这些人的熟练程度,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见陈年不吭声,那头领在陈年手中的桃杖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低声对著身后的蒙面汉子说了两句,那汉子嘟囔了一声,上前两步將肩上的柴火往地上一丟。
  “兄弟,行个方便,把路让开,这两捆就是你的了。”
  陈年看了一眼丟在自己身前的两捆乾柴,神色有点复杂。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当成一个贼,还是一个偷柴的贼。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此路不通。”
  “不通?”
  那首领闻声皱眉,压著嗓子沉声道: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莫要太贪,容易出事。”
  “你要是肩上能扛,我可以做主再给你两捆。”
  陈年轻呼了一口气,依旧摇头。
  “放回去吧,我无意与诸位为难,诸位也莫要让我为难。”
  人间之事虽不归他管,但是遇上了就是遇上了。
  破门入户,金银不沾,分文不取,只为了一捆捆乾柴。
  生计所迫,鋌而走险,他无意与这些人为难。
  却也不会眼看著这些人为了活命,绝了他人的生机。
  首领见陈年不识好歹,顿时声音一沉:
  “既然不愿为难,那就把路让开,否则...”
  说著他將手一挥,身后一群人齐刷刷的抽出棍棒,围了上来。
  陈年见状侧目向著远处看了一眼,將桃杖往地上一杵:
  “巡夜队马上到了,確定要在这里与我动手?”
  那首领闻声一惊,顺著陈年的目光望去:
  “你报了巡夜队?!”
  远处,火光隱隱,一道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见到那熟悉的身影,首领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