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能不能找过去的我算帐
  第460章 能不能找过去的我算帐
  一日后。
  若泉岛上,李叶已经换上了一身露出胸膛的清凉服饰,躺在沙滩之上,望著澄澈无垠的天穹。
  身边还放著一大堆各色瓜果,河狸们在吹拉弹唱,殷切地服侍著他。
  当然。
  在不远处大师兄也躺在那边。
  在他裸露著的胸口处,那枚嘉果已经嵌入血肉。
  以嘉果为中心,经脉开始变得剔透明亮,就好像构成了玄之又玄的纹路一般,里面流动著的是奔涌不息的生机。
  隨著大师兄的呼吸,胸腹部的肌肉和嘉果都在微微颤动,反正看起来是挺不正常的。
  “”
  “所以它也得晒太阳吗?”
  李叶抬起头来。
  很无奈道:“我真是害怕它忽然长出一棵树来。”
  大师兄也不睁眼。
  语气轻快道:“就是要等它长出树来,如此我才能彻底除去来自于若木和天道的那些重担。”
  他回答完之后又问道:“你的那个世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祸端,不然你怎么会如此难过。
  不妨与我说说?”
  李叶撇撇嘴,再次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说道:“这可不能说,也不会允许我说的。”
  其实他是很想说的。
  万一这个世界也要面临那样的大劫。
  如果没有他————会多死多少人?
  说起来是有点自恋,但確实如此,他可真是做了不少事—天下英雄肯定能解决,但少死一点人还是好的嘛。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走到那个时间段,他甚至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会崩溃,但他就是不能说。
  “嗯?”
  “————我知道了。”
  姜归尘若有所思,连李叶都不能说。
  那肯定是很麻烦的事情。
  甚至不仅仅是这方世界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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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又问。
  “啊?是在赶我离开吗?”
  “好歹我也是这方世界的英雄了,地狱升变图还在我手里。”
  李叶晃了晃被他拿在手里的捲轴。
  已经有两张了。
  一张原本的还没有被玷污的。
  一张已经被玷污到基本无法再救回来的。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掌门到底在想什么,直接就把那东西交给他处理了明明我已经不是我了,却还要给宗门打工,说起来也真是一把辛酸泪。
  但他要这玩意儿还真是有点用。
  自己的地狱还需要一个存在来联通诸天万界,到时候他用“河狸许愿池”的法子把这玩意儿也送入到各个世界。
  如此就能將罪孽匯聚在此地。
  它会是自己所创造的,最强大的奇观。
  “可不是赶你走。”
  “而是————你快要被世界排斥出去了。”
  他已经看到李叶身边的世界结构开始不稳定了。
  一位这般奇特的元婴后期。
  可以说李叶存在的每分每秒都是对世界的巨大影响,甚至能够影响到未来,能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他不捨得李叶离开。
  真是很难得有这般合他胃口的师弟。
  而且他有预感。
  若是这次离开,未来恐怕再也无法相见了。
  —李叶也很清楚。
  湘水树的原理他已经彻底知晓,是搜索的————失败的被埋在时间之下的过往,因为未来只有一条时间能够抵达。
  也只有那个未来能够稳定的立於永恆之中。
  其它的过往只是过往。
  此地已经算是宙光之河给他开的后门才能来了,只要他一离开,这里就会再也无法被“观测”到。
  说白了。
  唯有他看著的时候,这里才能有温暖的日光和海风,一旦他离开,一切都会被宙光的力量静止。
  世界並不是在排斥他。
  是希望他能够留下。
  只有他还在这里,世界才能向前。
  ,”
  “那好吧。”
  李叶无奈的站起身来。
  他从自己的建木之上掰下一根枝干。
  然后直接插在沙滩里面,严肃道:“这可是我留给你的礼物,大师兄。
  千万莫要给它拔出来!”
  接著。
  他的身影就已经在层层叠叠的虚幻的河潮包裹之下,开始消失。
  阳光开始停滯。
  海涌开始凝固。
  灰色的河潮开始將整个世界“固定”。
  唯有那根插在沙滩之上的建木枝权还在散发著些许微光,但很快,它金绿色的光也开始变得暗淡,铜锈开始蔓延在它的身上。
  遮蔽住了所有的光。
  然后,世界也就彻底开始变得黑暗。
  似乎还有“咕嚕嚕”的沉入河底的声音。
  “你这是在玩火。”
  “会自焚的!”
  李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师父那张大脸。
  嗯。
  真是很难得看到师父这样动气。
  他慢悠悠的爬起来,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云那绵延的雨景,笑道:“很有趣,不是吗?”
  河狸立刻送上一杯茶水。
  李叶很是自然的接过,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舒服的喟嘆一声。
  然后往后一躺,瘫倒在地。
  “
  “”
  “那是过去!”
  “过去无法更改,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买后悔的仙药了。”
  溯星道人觉得自己徒弟是不是元婴后期之后脑子有点坏掉了,怎么能在一个已经毁灭的世界之中留下建木的枝权。
  “没事的。”李叶却有自己的谋算:“我有预感,我如果要化神就要这样做。”
  “化神。”
  这下溯星道人也无话可说了。
  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或许李叶的道真的如此呢。
  他仔细想想之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便开始考虑自己有什么能帮到自己这小徒弟的。
  比如————
  “你去一趟天脉剑山吧。”
  “让你那位好友,拔出当初祖师爷们一起埋在那边的宙炁弥天剑。”
  “那东西应该能够帮助你的建木更进一步。”
  李叶闻言眨眨眼睛。
  “那是啥。”
  “没听说过呢。”
  “师父,您快点和我说一说!”
  他还仔细想了想,发现確实没听说过。
  以他如今的地位宗门內的天岁书库甚至都不隱藏的为他开启,除了一些真的泯灭在时间里面的歷史,其他的就连掌门吃几顿饭都知道。
  他顿时就来了兴趣。
  所以我那平时稳重的跟个老人一样地小徒弟如今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溯星道人有点无奈,但又有点开心。
  甚至在疑惑是不是平日里管的有点太严厉了,以至於这会儿忽然就有点恣意疯狂?
  他在李叶身边坐下。
  昏暗的天光透过结实的琉璃照射进来,窗外狂风呼啸风雨大作,而屋內还是温暖如春,甚至空气里还迴荡著丝丝缕缕的茶香气。
  饶是平日里不咋喜欢下雨的溯星道人也觉得这样的环境还真是不错。
  难道真的和儒家那群人说的一样,人族在最开始躲在洞里躲避风雨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嘰嘰!”
  河狸也为他送上了一杯热茶。
  在四时宗里面河狸可是近乎于吉祥物一般的存在,你欺负弟子,那可能还要说道说道,不管谁对谁错都要说道一下。
  可要是敢欺负河狸,那还是做好逃命的准备吧。
  不对。
  应该说做好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因为世界之大,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
  溯星当然也很喜欢河狸,他摸了摸河狸的脑袋,喝了一口热茶,却被里面带著点乳香气的味道给熏得皱了皱眉。
  奶茶嘛,他也不是没有喝过。
  但是这里面放了那么多糖的奶茶他还真是第一次喝到,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什么味道。”
  他又喝了一口,才开口解释道:“那是当初厘定天地的时间。”
  “我感觉到了,你的道是现在所以你才要在过去留下建木的枝权,希望以铜锈度量时间的重量和长度,以此来完成建木的蜕变。”
  该说师父不愧是师父。
  一眼就看出了李叶的想法。
  不过。
  “嘿嘿””
  o
  “弟子我可还有別的想法。”
  “我想————”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一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出来的犹如触手般的水潮就堵住了他的嘴巴,同时周围的空间还开始一闪一闪的不稳定,像是下一息就要崩塌了一样。”
  所以你这孩子到底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竟然连宙光之河都要阻止你来说—这种情况只有李叶的想法是“大愿”,比宏愿要特殊一些的愿景。
  一旦说出来就不灵了。
  所以宙光之河才要来维护这能够影响未来的大愿。
  李叶努力挣扎。
  好不容易才把那“触手”给掰开,无奈道:“好了好了!”
  “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还有为啥非要用这种形態的力量,你乾脆变化出几只手来捂住我的嘴都正常一些。”
  河灵没有回答。
  但还真有一只手拍了拍李叶的手掌。
  然后猛地缩回去,消失不见。
  溯星:“————”
  让你变你还真的就变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你要去斩断未来过去,只有如此你才能不被任何事影响,但是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你的身上会长满铜锈,那都是你过去和未来的命—凡人的命是铜锈,我们的命也一样。”
  “所以————”
  李叶立刻说道:“什么时候能去,现在可以吗?”
  “我马上要去建造地狱奇观,若是能够完成您说的这个变化,应该会顺畅许多才是。
  “”
  合著你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啊。
  “那很危险。”
  “会死吗?”
  “那肯定不会,你要是死了掌门和祖师爷都要去天脉剑山討说法了。”
  听起来有点离谱但事实还真就是如此。
  正因为两宗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要是对方的“侄子”去你家里做客学习什么东西死掉了,那可真是要出大问题了。
  正道的法门会难学,会忍受痛苦,但唯独不会死。
  身死道消。
  死是道的最大敌人。
  像是那什么威力巨大但是要献祭几百个弟子性命才能让一个人学会的,那是魔道。
  正经道家可是不做那玩意儿的。
  “那就没关係了。”
  李叶站起身来。
  “师父,我们走吧!”
  溯星觉得很不对劲。
  李叶这会儿为啥如此积极。
  “你不想再休息吗?”他直接询问:“若是你想,可以再在此地休息个百年,等大劫过了再出来也不迟。”
  “————快点做完我还能回来睡个觉。”李叶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把事情解决完,然后闷著头睡觉,哦不闭关个几十年。
  心里放著事情总感觉睡得不是很安稳。
  “你这孩子啊。”
  “怎么越来越像是小娃儿了。”
  溯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还挺有趣的。
  而且。
  外面可还有一点惊喜在等著李叶呢,一想到惊喜带来的愉快,他就勾起嘴角。
  “走吧。”
  他拉著李叶离开了这里。
  在他离开之后,这里依然保持著原样。
  床头处放著的宝莲灯依然散发著温暖的光,等待著它的主人再一次回来。
  外面。
  溯星祖师爷已经离开了。
  但,有几位很眼熟的身影正站在那边。
  满脸幽怨地看著出来的李叶,让后者脸上的愜意神情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
  不对!
  忘记跟他们说一声了!
  之前只顾著享受孤独,他甚至把所有能够联繫到自己的“途径”都给屏蔽掉了,其中还包括了魂灯。
  这也不怪他。
  那时候是真的想要孤独的心占据了上风。
  要怪只能怪那时候的他。
  和这个时候的他可是没有任何关係啊!
  他很勉强的笑了笑,抬起手:“诸位挚友————”
  “呵呵。”
  ,“”
  几人冷笑,更多的则都一言不发,用很是难过的眼神看著他,走过他的身边。
  消失在了自动出现的湘水树之中。
  李叶:
  他原本还有点的笑意早就碎成渣了。
  师父他老人家还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曾经我有位友人,喜好喝酒,某日里喝了一杯仙酿之后便去了海中野钓,为了避免被打扰特地將自身气息隔绝隱藏。”
  “以至於所有的法器乃至於魂灯都黯淡无光。”
  “他的道侣为了寻他花费了不知道多少精力,甚至还以泪洗面一最后他却乐呵呵的扛著鱼竿回来了。”
  “你猜,那个时候他道侣的反应是什么?”
  说完,便哈哈哈一阵笑。
  让李叶的脸色更加无奈了。
  所以,能不能找过去的那个我算帐?
  明明现在的我是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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