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肯定是错觉
  第453章 肯定是错觉
  宙光之河中。
  李叶看到了河狸们搞出来的大坝。
  嗯。
  已经是真正的“大坝”了。
  顺著河流搭建,琉璃色的光辉在灰濛濛的河水之中熠熠生辉,能够清楚地看到水流在堤坝之中流动。
  河狸们安逸躺在堤坝之上。
  享受著————压根就没有阳光的阳光。
  这一幕让李叶觉得有些恍惚。
  確实很久没有这样安逸过了。
  还是当初在小院里面,他也是这样看著河狸们在堤坝上撒欢打滚,在意的就只有明日是否有温暖和煦的日光最好是下雨,不要出太阳。
  “嘰嘰?”
  河狸们立刻发现了李叶的到来。
  即便是早就已经算是祖宗级別的它们,在李叶面前还是该爬腿的爬腿,该蹭的蹭。
  反正就是让李叶被一堆毛茸茸胖嘟嘟的傢伙给簇拥著,搞得李叶脸上那是掩饰不住的笑。
  “唉。”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嗯,话是这样说。
  但李叶更希望它们永远都是这样。
  只要它们喜欢,自己期待,自己能够保护它们永生永世,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成长是很痛苦的。
  “嘰嘰?”河狸们察觉到了他的思绪,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直接拉著李叶进入了堤坝之中。
  那堤坝极其高大。
  非要说的话內里不比一片宫殿群要差。
  河狸们似乎有意將里面修建的非常高大,和它们平时那恨不得狭小的恰好能通过的通道完全不过。
  一看就是————
  “给我修的?”
  “嘰!”它们高高的昂起脑袋。
  “那真是多谢你们了,我很喜欢。”李叶望著这座宫殿般的建筑,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在这里流动的力量。
  这里————很適合修炼一种神通。
  《九歌》之中的礼魂。
  就是那个能够创造“祭祀场”,在其中隔绝一切灵气,任由修士掌控的灵域之法。
  很久以前李叶还觉得那就是一种高深的,以自己的力量排斥其他灵力的法门很多灵域都是这样,所以也很容易碰上不正常的力量就破碎。
  虐菜是很好虐。
  可虐菜————又怎么需要这样的能力来虐。
  单单是这会儿李叶就能隨便找出上万种,而且绝对比猫捉老鼠虐起来还要恶劣的法门来虐菜。
  但在真正得到之后他才发现。
  哦!
  原来这並不是什么灵力构成灵域。
  而是时间。
  祭祀场唯有在时间尽头才会消逝,所以力量也会在时间尽头消逝。
  唯有修士自己作为一个“锚点”存在。
  才能在其中屹立不倒。
  不过这道法门是有严肃要求的。
  例如,它需要身上有经歷过足够的时间流速,如此才能在神识之中雕琢出祭祀场。
  难怪大师兄能学习。
  作为若木之灵诞生出的存在,他当然有足够的时间流逝自身,甚至可能要比许多家族的歷史还要久远的多。
  以前李叶不学习的原因是没办法学。
  因为他真的没有什么时间流。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此地的时间流淌犹如大河般狂暴,隨隨便便在里面泡一会,应该都能满足修炼这道法门的要求。
  不过嘛。
  这会儿他还是更在意河狸想让他看什么。
  他跟著河狸。
  很快来到了堤坝的最下层。
  此地已经是深入到宙光之河的——————淤泥里面了。
  周围流淌的都不是河水。
  而是千年万年,不,千个千年万个万年所堆积的淤泥,那灰濛濛的淤泥就这样黏在堤坝的琉璃之上,让李叶都感觉有点压力。
  虽然他知道河狸们搞得堤坝肯定很安全。
  底部是堤坝最重要的所在,若是此地都出问题,那肯定整个堤坝都要崩塌。
  但他就是害怕。
  对。
  害怕。
  害怕那周围灰濛濛流动著的淤泥,时时刻刻传来的压力,还有那专属於时间的,寂寥荒凉的哀伤。
  “为什么?”
  “我竟然会害怕。”
  “我竟然————”
  李叶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有水流滴落。
  那一点夹杂著金色光晕,如同最纯粹泉水般的泪水滴落在了地上,直接进溅碎裂成了无数块。
  他竟然在流泪!?
  更让他感觉到难受的是这种寂寥悲伤充盈在他的周身,让他的眼睛愈来愈酸,眼泪简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越流就越舒服。
  似乎这样流泪就能洗刷掉漫长的悲伤。
  他不想停止流泪。
  —“
  我可真是见了鬼了。
  不对,可能还是见鬼难一点。
  这会儿要是有鬼靠近他估计第一时间就要被他炽烈的光所超度,压根不可能接近。
  “所以为什么?”他看向河狸。
  好奇的歪了歪头:“为什么在这里就会泪流不止?”
  “因为这些都是您要接受的哀伤。”
  河狸这次没有再嘰嘰卖萌。
  而是口吐人言:“主人您知道吗,其实长生是诅咒。”
  “对於您这样感情充沛的存在更是诅咒。”
  “您会看著我们消亡,看著您在意的一切消失,看著自己身边剩余的故人越来越少,甚至就连有些许故人长相的后辈都见不到。”
  “您的心会变成如同此地这样被水流冲刷不知多少时日的河沙一般,剩余的只有从心底泛起的潮意,无处可逃,无处可逃————”
  李叶静静地看著它。
  然后一把把它抓起来,在眼前晃了晃。
  “嘰嘰嘰!”
  这可怜的小傢伙被晃得晕乎乎的,连舌头都吐了出来,眼睛里面满是金星,连忙討饶。
  其它同伴看著它这样被教训,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
  让你装神棍。
  不知道修仙者最討厌的就是神棍和不让自己装神棍了么。
  晃了好一会儿李叶才將它放下去。
  撇撇嘴道:“再装神棍是真的要挨揍了。”
  “你们这些小傢伙。”
  “若是我护不住你们,寧愿化道!”
  他很霸道。
  但这是四时宗的优良传统。
  都是种田的,对于田地的保护和爱护那简直是不用多说,要是有人敢动他们的田地,那肯定是拿起粪叉也要上去搏命的。
  它们,所有李叶的灵宠,都是在他的田地里面,他绝对不准许这些小傢伙有任何的问题。
  但他没有看到。
  几只河狸交换了一个目光。
  那目光之中有非常明显的不舍。
  可转瞬即逝。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还是李叶熟悉的那种仰慕和亲昵的表情。
  “嘰嘰!”
  它们带著李叶继续向前。
  很快抵达了宫闕的尽头,在这里——
  能够看到被堤坝过滤的泥沙。
  那每一颗泥沙之中似乎都有极其细小却又无法忽视的灵光。
  【名称】:沉溺宙种【心情】:忐忑【状態】:来自於宙光之河中千年万年千万年所积蓄的每一个被毁灭世界残骸灵力融合成的种子,它们理论上来说能够成长为混合型的世界。
  曾经残留世界的文明会在新世界之中碰撞萌芽。
  但它们缺少最关键的一样灵物。
  【可绑定】:无灵之灵。
  唉。
  怎么我钟爱的面板也开始当起谜语人来了。
  无灵之灵。
  难道是指没有灵气的灵性?
  好歹也用了那么久的面板而且算是见多识广了,他当然能猜出一二。
  那不就是和自己好学习的《礼魂》有关吗?
  不过这些东西到底有啥用。
  毁灭文明的传承在其中萌芽————
  他想了想。
  望向不远处那些还在过滤的淤泥:“我来到你的身体里面,你却不愿意迎接我。”
  “明明我这般为你努力,甚至让我钟爱的河狸们遭受困顿寂寥,所以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我的朋友,我的好友,这一切河流的终点,始与终的起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甚至有些想笑。
  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属於宙光之河灰濛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这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叶说的那番话噁心到了,反正周身的气息那叫一个差。
  声音也冷淡得很。
  完全不是当初那个要和李叶一起沉沦的宙光之灵了。
  嘖。
  这傢伙。
  此地能活下来不都是我河狸的功劳么。
  对了!
  还有太乙救苦天尊。
  结果你倒是在这里忽然装起高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流泪,悲伤已经全部消失。
  他主动上前。
  一把抱住了宙光之灵。
  轻声道:“我来见你,你真的未曾思念我吗?我的好友。”
  这下完全不安的就变成了宙光之灵。
  祂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阵仗。
  之前就算是有人侥倖来到宙光之河中也绝对不会这样做的,他们畏惧祂,畏惧这甚至能够淹没仙神的奔流不息的伟力。
  如同李叶这般大胆的是第一个。
  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宙光之灵感受著李叶那通过通情曲传递出的善意,试著用祂学会的“道繁界官话”说不要紧。
  甚至还努力想笑一笑。
  有河狸们的帮助,祂已经轻鬆了一点点,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只要有希望,祂就不会绝望。
  语气也缓和下来:“这些泥沙,並非来自於吾。”
  “而是一位真正能够决定一切的大能留下的。”
  “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都在变大,但是资源的总数却不会有任何变化,所以他想要通过我当初的一丝撕裂的灵魂,构成了滤网。”
  “他想要这些世界都能够化作供给人族,完全不在意其它种族。”
  祂在这里停顿了很久很久。
  忽然。
  捻起了一粒灰尘。
  不应该说是沉溺宙种。
  “但他失败了。”
  宙光之灵的声音就像是在背诵什么却一脸无所谓反正有帮手帮忙兜底的想法。
  “这样的世界要是成长起来,內部绝对不能有任何灵气。”
  “—丝一毫都不能有。”
  “如果一旦有一丝灵气,內里文明的残骸就会互相攻伐,最后將世界拖入毁灭的余烬之中。”
  等等!
  李叶忽然伸手打断了他:“你是在传递之前那位前辈的想法给我吗?这绝对不是你说的对吧。
  还有就是他和我要学习的神通有什么关係?”
  八卦好听是好听。
  但这傢伙也太能瞎扯了吧。
  指不定一会儿就要落到开天闢地的时候了。
  老资歷懂得东西还是多啊。
  宙光河灵被李叶这几句话说的愣住。
  就像是在思索。
  又是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正是。”
  “我试著寻觅方法,寻找完全没有灵气构成的空间,但我发现我完全找不到。”
  “灵气是构成一切的根基,就好像是汪洋大海之中的水,不可能找到没有水的大海。
  “”
  到这里宙光河灵又顿了顿。
  这次应该是代表著祂自己的意识:“但你不同。”
  “我知道你並非这个世界的存在,你应该能够想像得到没有灵气是怎样的光景,如此你才能够完整地创造出世界。”
  “或者按照溯星常说的话就是能够种出一切,万物都是你们的沃土,能种出什么全看本事。”
  得了。
  你这样说我就懂了。
  “那你希望我將这些种子栽种到发芽吗?”他望向宙光河灵,真切地询问道:“在我看来应该不难,但你愿意么?”
  我?
  为什么会询问我愿不愿意?
  我愿不愿意,很重要吗?
  这是宙光河灵完全没有经歷过的事情。
  即便是祂有著难以言喻的“阅歷”,到底一时之间还是无法理解李叶的意思。
  你瞅瞅这傢伙,都有点傻了。
  又是被劫气冲刷又是流泪的李叶嘆了口气。
  觉得自己这会儿的心情真是有点飘忽忽的。
  他主动上前拍了拍宙光河灵的肩膀,邀请道:“我家別院还挺大的。”
  “你若是来,我给你留个院子如何?”
  这显然就又涉及到了宙光河灵的盲区,他本能的感觉到这是好事,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別院是什么?
  祂努力搜索著自己的记忆。
  李叶却完全不给祂机会,又拍了拍:“你可愿意?”
  “愿意吗?”
  “————我愿意。”
  宙光河灵无师自通的就学会了摆烂。
  反正不会有问题的。
  “我的好友,欢迎你加入我的別院。”李叶眨眨眼睛,看著宙光河灵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烤的滋滋流油的肉。
  一旁。
  五只河狸可谓是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它们自忖跟著李叶也有几百年了。
  结果李叶居然————
  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吗?
  怎么看起来跟坑蒙拐骗一样。
  肯定是错觉。
  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