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四都並立
  第606章 四都並立
  按照封建王朝的標准,大唐帝国虽然建立才十年,却已经进入了盛世。
  海量的土地供应,加上工业革命带来的红利,让国人摆脱了飢饿。
  儘管只能吃上粗粮,但对从战乱中走出来的人来说,能够填饱肚子就是最大幸福。
  太平盛世,百姓对政治的关注度直线上升。
  距离北虏之祸,才过去了十一年,城中的百姓都是经歷者。
  自大唐帝国建立之后,向北虏“復仇”的呼声,朝野上下就没有断过。
  北伐开启,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当外界目光吸引到北伐上时,“都城之爭”的问题,又一次摆在了朝廷高层面前。
  养心殿。
  “问题早晚要解决,你们也別藏著捏著,有什么想法赶紧说。
  备选的方案,一共就这么八个。
  除了前朝的两京之外,有资格充当我大唐首都的,也就广州府、武昌府、西安府、洛阳府、开封府和永安府。
  趁著外界的目光聚集子啊北伐上,赶紧快刀斩乱麻,把事情给定下来。”
  李牧扫视了一眼群臣后说道。
  不同於以往的封建王朝,大唐帝国的战略是海陆並重。
  帝国半数的財税收入,近三分之一的疆域,都要靠海权来维繫。
  国际局势和老祖宗们一样,周边的邻居要么成为大唐的属国,要么成为大唐的敌人。
  因为前面打得太顺手,属国暂时不存在,敌人倒是招惹了一大堆。
  当然,敌人多也不是什么大事。
  以当下大唐帝国的综合国力,全世界都找不到一个能够与之正面抗衡的对手。
  独战群雄,依旧能压著敌人打,这是帝国的最高荣耀。
  工业革命的爆发,让大唐在国际竞爭中,取得了压倒性优势。
  正是因为优势明显,在都城的选择上,才迟迟无法落定。
  “陛下,帝国有铁路之利,短时间內定都上述八府都没有问题。
  可是从长远发展来看,臣更倾向於定都广州府和永安府。
  帝国半数的財税来源於海外,南洋和中南半岛还拥有大量的土地可供开垦,帝国的未来在海上。
  西洋人能够靠海外殖民,攫取大量的財富,帝国虽然不能效仿,但也具备借鑑意义。
  广州的地理位置,既可以辐射大陆,又方便帝国向海外扩张。
  定都永安府的优势同样明显,不仅能加强帝国对中南半岛和南洋的控制,更有利於开拓南亚次大陆。”
  西乡侯李文和率先开口说道。
  作为水师將领,他是一名坚定的海权派。
  一国首都,不光是单纯的政治中心,更是战略上的抉择。
  倘若大唐定都沿海,那么帝国未来的战略重心,就会放在海洋上。
  开拓南洋只是一个开始,攻略麻那里(澳大利亚)也只是中间的一段路,帝国的未来在海洋。
  西洋人能够殖民四方,帝国的触手一样能够延伸过去。
  最近这些年,水师不断派出船队向外探索,就是在为下一步扩张做准备。
  “西乡侯,此言差矣!”
  “帝国的核心在神州大地,广州府和永安府固然有海洋之利,但地理位置上终归还是太过偏僻。
  尤其对北疆和西疆地区来说,距离太过遥远。
  哪怕有铁路之利,来回折返一趟,也要数月之久。
  朝廷的政令传递,需要考虑时效性。
  一旦定都两地,相当於对外宣布放弃北疆和西疆。
  与其定都两地,不如从两京和故都西安府中三选一。
  三地都是多朝古都,有各自的优势。
  西安乃是大唐故都,民心基础浓厚。
  定都西安不光能加强对西域的控制,更有利於帝国向中亚进军。
  北京是前朝故都,在加强对北方控制上,有著独特的地理优势。
  南京城更是帝国中枢所在,能够同时辐射帝国南北,还免去了迁都折腾之苦。
  —”
  定国公孔玉堂当即反对道。
  海陆並重,不等於没有海权陆权之爭。
  正是因为两者都很重要,谁也无法压倒谁,反而加剧了纷爭。
  北伐才刚开始,水师就想抄陆军老家,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定国公,此言大谬!”
  “八百里秦川早就成为歷史,此刻的关中早就疲敝,没有百年休耕难以恢復元气。
  乱世对关中破坏的太厉害,现在的西安府,早就不是那个繁华的长安城。
  按照去岁上报的资料,西安府现有人口不足二十万,还赶不上南方一县。
  想要恢復过来,需要投入的资源太多。
  北京的情况也差不多,同样是战爭惹的祸。
  顺天府的人口,不及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天灾还时常光顾,远不及南方地区富庶。
  南京城看起来什么都好,唯独在这里定都的王朝,国运都非常坎坷。”
  財政部卫新之隨即反对道。
  北方疲惫,无论定都哪座古都,都需要投入大量的钱粮。
  大唐帝国的財政收入虽高,但架不住花钱的地方也多。
  每年光修建铁路,就要支出上亿两白银的经费。
  军费开销,更是破天荒的超过了三亿两白银。
  搁在以往的封建王朝身上,这些都是无法想像的数字。
  一旦定都北方,朝廷就不得不集中资源,全力发展北方经济。
  开销巨大不说,关键是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
  北方的小麦平均亩產不过数十斤,南方的水稻平均亩產却能轻鬆突破三百斤,一些肥田亩產甚至能达到六百斤。
  为了生存下去,北方各省的百姓,至今都是以种植粗粮为主。
  隨著群臣的不断爭吵,原本的八选一,渐渐发展成了三选一。
  武昌府、洛阳府、开封府三地,因为支持人数太少,在爭吵中率先出局。
  西安和南京的支持不少,但西安府太过身处內陆无法兼顾海洋,南京城又有短命的诅咒。
  哪怕大家嘴上说著不迷信,但涉及到国运,还是不得不小心谨慎。
  如果皇帝有心定都南京,事情早就確定了下来,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討论。
  “行了,诸位爱卿的意思,朕都明白了。”
  “既然爭执不休,那就多设立几座都城,轮换充当帝国的政治中心。
  改西安府为长安府,作为帝国的西都。
  改顺天府为北京府,作为帝国的北都。
  改应天府为南京府,作为帝国的东都。
  广州府和永安府,一起作为帝国的南都。
  五座首都每隔十年轮换一次,根据帝国战略发展需要,確定首都的位置。”
  见眾人立场迟迟无法统一,李牧索性放出了大招。
  搁在以往的时候,迁都这种大工程,光准备工作都需要数年功夫。
  东南西北的轮换,根本不具备可行性。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除了通往西安府的铁路没有贯通之外,其他几座都城都已经被铁路串联起来。
  从最南边的永安府到北京府,专列最快七天就能抵达,坐船最快半个月。
  因为交通的改善,距离正在被拉近。
  “陛下,同时设立五座都城,不光管理上非常复杂,成本也非常的高昂。
  一旦確立为帝国首都,就少不了大兴土木。
  南方的三座都城还好,南京城各项设施均已完善,广州和永安都是帝国最富庶的大都市,有能力承担这份责任。
  北方的两座都城就麻烦了。
  受战乱的影响,北方各省经济遭到了沉重破坏,目前正处於恢復期。
  短时间內,无力为京师提供必备的物资。
  到时候柴米油盐,全部都要从南方运过去,纵使有铁路加持,成本也不可能低。
  过去的十年里,帝国主要以稳定民生发展经济为主,对北方各省的投入相对有限。
  正是这种保守政策,让北方的生態得以改善。
  原本光禿禿的北方大地,现在终於长出了草木。
  据河道衙门奏报,黄河的泥沙含量连续十年下降,原本浑浊的黄河水已经有了变清的跡象。
  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黄河问题,五年前內阁才下达政令,迁徙黄土高原上的百姓。
  一旦定都北方,帝国的发展重心北移,到时候————”
  首辅王靖川一脸为难的说道。
  设立五座都城他不反对,以大唐当下的疆域面积,没有哪座城市能够同时辐射全国。
  从现实需要出发,建立多座都城,也是符合帝国实际情况的。
  问题是听皇帝言外之意,下一个十年帝国首都要放在北方。
  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牵扯到了大家努力多年的最大政绩。
  黄河这条母亲河,在华夏歷史上拥有重要地位,很早就有“黄河水清圣人出”的说法。
  翻开华夏歷史,所有大统一王朝,都少不了治理黄河。
  只不过无论大家怎么努力,黄河水依旧浑浊不堪,一直到了前些年才发生变化。
  受北方大地人口减少的影响,黄河沿岸植被得以恢復,水土流失速度减缓。
  意识到转机到来,想要青史留名的文官们,敏锐的捕捉到了机会。
  既然黄河水土流失是人为破坏导致的,那就乾脆把人迁走,反正黄河沿岸也没剩下多少人。
  在迁徙人口的同时,还投入大量经费疏通河道,並且组织人手在沿岸种草种树。
  几年折腾下来,黄河水虽然没有变清,却也没有以往那么浑浊。
  见到了成效,大家的积极性变得更高了。
  虽说开国功臣史书上必定会记录,可有功绩和没有功绩,却是不同的待遇。
  武將们靠开疆扩土名垂千古,文官们则是靠文治流芳百世。
  开创大唐盛世,最多把他们提升到歷史先贤同一档次,想要超越还要做出更大的成绩来。
  “无妨!”
  “朝廷可以出台法律,黄河沿岸地区永久休耕。
  除了必备的基础设施外,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破坏沿岸植被。
  短时间內,朝廷不会向北方移民。
  定都北方之后,直接使用石碳取暖,以减少对植被的破坏。”
  李牧一脸淡定的说道。
  文官们有上进心是好事,甭管黄河能不能变清,內阁的积极態度都是值得肯定的。
  如果不趁著北方人烟稀少,把黄河这个问题解决掉,未来再想解决难度就大得去了。
  至於北方各省的开发,慢一点就慢一点好了,谁让大唐帝国缺人呢!
  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总人口才一个多亿,妥妥的地广人稀。
  像刚占领的麻那里,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上,仅有一百多万移民。
  名义上是大唐帝国的地盘,实际上真正控制的,仅有沿海的一小片地区。
  不是移民部门的官员不努力,纯粹是隨著战乱的结束,移民浪潮也隨之终结。
  工业革命的爆发,创造了许多新兴岗位,吸纳了大量的劳动力。
  国人乡土情节重,在本土就能谋生,向外跑的积极性自然不高。
  设立东南西北四都的消息传出,南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最受伤的是江南士绅,本来在此前的乱世中就元气大伤,就指望依靠身处政治经济中心慢慢回血。
  ——
  经济上的红利確实吃到了,怎奈他们受传统观念影响严重,错过了工业革命的黄金期,只是跟著喝了一口汤。
  政治上更惨,因为错过了开国之功的缘故,导致他们无法进入权力中心。
  本来这也没什么,世家大族谋划的是长远未来,不计较一时的得失。
  这一代人进不了权力中心,那就培养下一代。
  京师在家门口,他们占据了先天优势。
  新一代子弟接受了新式教育,正等著在考场上大展拳脚,现在突然收到噩耗o
  南京城依旧是政治帝国中心,可是多了四座城市分享这份荣光,优势將被大幅度弱化。
  为了阻止朝廷迁都,江南士绅迅速行动起来,准备组织学子前往宫门口请愿。
  可惜时代不一样了,密谋行动才刚刚开始,就有人因为消息泄露被捕入狱。
  到了狱中都没动刑,就一股脑的把同伴出卖乾净。尚未恢復元气的江南士绅集团,再次遭到暴击。
  伴隨著上百颗人头落地,上万人被流放,所有人都意识到以往的抱团模式,在新朝玩不转了。
  朝廷打击结党的力度,比以往任何一个王朝都大。
  困扰前朝数百年的清流集团,就此烟消云散。
  大的党派没了,但以师生、乡党为纽带的小圈子依旧存在。为了弱化这些群体,李牧也是费尽了心思。
  比如说:未出五服的亲族、师生不得在同一衙门任职,正二品以上大员每家限一人,七品以上官员必须异地任职————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在开国初年,官僚集团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反正执行的不错。
  为了更好的支持北伐,在確立五都的第三年,大唐帝国的中枢从南京搬迁到了北京。
  不顾群臣的反对,李牧顶著压力让一眾成年皇子进入军中,参与到了北伐进程中。
  世界太大了,以当下的科技水仏,帝国能够控制的范围有限。
  从领土上来看,大唐帝国基本上发展到了顶峰。倘若继续扩张下去,当下的政治模式臭玩不转了。
  可现在是大爭胜世,各国看似在爭夺金银,实际上爭夺的却是种族生存空间。
  不在帝国巔峰时期並夺足够的资曲,给后辈留下足够的粗冲垫,未来再想扩大生存空间臭难了。
  古老的分封制度,一下子进入了李牧的脑海中。
  相较於中央政府直辖,分封制度不光统治成本最低,对地方的控制度也最强。
  儘管开史上经常发生诸侯王造反,但被诸侯王们深耕经营的地区大都纳入了仕夏文明区,反而是朝廷直辖区经常独立出去。
  李牧不奢望帝国永远处於巔峰,隨著时间的推移,第一盲移民逐渐老去过后,移民二盲三高四高对本土的认可度势必会下降。
  没有了广泛的认可度,一旦发生了利益衝突,母国在他们眼中臭会变成资曲掠夺诗。
  倘若帝国走向衰落,爆发独立运动臭是时间问题。
  知道最终结局,也动摇不了李牧恢復分封制度的决心。肉烂在自家锅里,也好在落入別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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