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坏心办了好事
  第1344章 坏心办了好事
  “找人,你专门跑东京来找人的吗?”
  吃完饭,总算將话题引入正题,毛利小五郎从服部平次口中听到了意料以外的理由。
  不是说找人有什么问题,事实上,寻人业务也是侦探收入的一个大头,不讲究一点什么活都接的侦探,甚至有帮黑產灰產找人收债的经歷,这都算是日常工作了。
  只是服部平次的身份放在那,他又不是接活的私家侦探,正要找人,还有什么他家里找不到,需要来东京自己忙的事情不成?
  “对,我要找的人叫国末照明,会来找你们主要是因为,他是帝丹大学的学生。”服部平次挠了挠头,“拜託你们去找的话应该是会更方便一点吧————”
  帝丹的学校的確是从小学到大学都有的,相互之间有一些联繫,硬要说的话是解释的过去。
  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看他接下来还要说明什么。
  “这傢伙是大阪人,老家是和叶家的邻居。”服部平次展示出手机上此人的照片,然后看向了身边的远山和叶。
  因为买东西慢了他一步过来的远山和叶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
  “他是打网球的,他上次连休的时候回来大阪,找了我一回,拜託我做一个护身符给他,说听说我做的护身符比较灵验什么的,想要给接下来的比赛求个好运。”
  “然后呢,你难道是忘记给人家了,还专门找来给吗?”毛利小五郎听到这,表情已经变得揶揄了起来。
  相信一个女高中生做的护身符更灵验,这话也就骗骗小姑娘得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即便没有额外说明,也完全能猜出来了。
  “那倒不是,我是做了,也给了,主要是给错了。”说到这里,远山和叶重重地嘆了口气,然后很是不满地看向服部平次,“都怪这个白痴啦!”
  偏偏人家那还是为了比赛顺利求的护身符,这要是从人家手里要回去,免不了还得郑重地道歉什么的,反倒从承人家的情,变成倒欠人情了,害得她还得半路跑去买手信————
  “什么啦,我又不是故意的。”服部平次不禁抗议,“我看他一直在道场门口不走,盯著里头看,我还以为是什么偷窥狂之类的呢,结果过去一问,才晓得他是来找和叶拿护身符的。他说是约好的时间,我就寻思应该在她包里吧,我就替他去找了找,从她包上找了个护身符就拿过去了。”
  他没有额外解释的是,他当时是去给远山和叶送水去的。
  远山和叶这段时间经常呆在道馆,是因为马上就会有比较重要的升段考试了。
  一直很在意这种荣誉的远山和叶自然是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败的可能,最近练得非常猛,有一次练习过度,把自己直接累得脱水昏倒了。
  出於担心,也出於家长的嘱託,服部平次每天都会去道场给远山和叶送水杯,提醒她休息和摄入水分,说白了,是为了她才过去的。
  结果在道场门口遇上一个长得称得上英俊的年轻男人盯著远山和叶不放,要说他没產生危机感是假的。因为怀揣著儘快把人打发走的想法,他才会忙中出错————
  不过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和远山和叶说的就是了。
  “啊?给错了,所以难道,是和叶你————”毛利兰恍然,看向远山和叶。
  她指的,就是放著和服部平次小时候一起的那个手銬碎片的护身符。
  將之视为某种定情信物,也可以说是他们缘分开端的远山和叶,自然是一直很宝贝它的,整天隨身带著。
  “是啊,就是那个平次也有的,放著碎片的!”远山和叶说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扭过头瞪著服部平次,“结果这个白痴就把它给出去了!你自己都有一个,你都认不出来的吗!”
  “我怎么知道啊!他又没说是哪种。”服部平次直呼冤枉,“它就是个普通御守,你做的每个御守不都长那样,你还给它换了新绳子,我更认不出来了!”
  “这个还需要问的吗?”远山和叶斜著眼睛,“哪有送给別人的护身符直接掛在里头的,那不就已经用过了?送別人二手的吗?”
  “你至於吗?”服部平次头痛地拍了拍脑袋,“自己做的又不值几个钱,等他下次回大阪你找他再要回来就是了嘛————”
  “你在说什么呢!那个可是很重要的护身符啊,我就是因为一直带著它,才能平安无事的!”远山和叶也懒得和他吵嘴了,亮了亮拳头,“总之,如果因为没有它出了什么意外,那都是你的错,我绝对要恨你这个白痴一辈子!”
  “嘖,那我来找不就行了,你为什么还非要跟过来?”服部平次同样不爽地压了压眉头。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远山和叶突然卡了壳。
  “这、这个————这是因为————”
  远山和叶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服部平次则在因为她有自己的原因但不肯说而不悦。
  觉察出他们微妙的情绪,毛利兰赶紧上前打圆场:“好啦好啦,就是拿回护身符的事,那明天我们陪你们去找不就好了吗!”
  嗨呀,和叶给一个异性做的护身符,服部平次错把他们一对的那个护身符给出去了,两个人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不快,但这可不是什么方便摊开说的问题。
  “可是————”坐在边上听了半天的毛利小五郎也懒得去管年轻人们的小彆扭,出声打断,“为什么还要专程来找?这个人念的大学你们都知道,既然认识他的家人,也不可能找不到住址和电话,直接打电话过来沟通不就行了?”
  “这是因为,几天前开始就联繫不上他了。”远山和叶转过头,认真地说,“我只找到了他公寓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服部平次赞同地点点头:“后来我们就联繫了一下他的家人,发现他大学里也请假了,都没回租的公寓,根本找不到他。”
  “也就是说人失踪了?”毛利小五郎如此概括。
  “嗯。现在除了护身符,也有想要找到他的原因,希望他没有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件里吧。”远山和叶无奈地点头。
  一个独自生活在东京的成年人,失联好几天,可能是单纯出去旅游或者疯玩,也有可能是已经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总之,很难说。
  “好吧,那就等明天,你们直接去大学找找看吧。”
  毛利小五郎这就约等於是同意他们借宿在这里的意思了。
  虽然服部平次可以去住工藤宅,但这次带著远山和叶,工藤家现在又有不止一个租客,跑去多少是有点不方便。
  另外,现在他对楼下的咖啡馆阁楼格外有兴趣,这也是个不错的藉口。
  面对抱著铺盖来敲门的服部平次,唐泽也只能同意。
  有一就有二,上次没有能拒绝突袭的服部平次,之后只要自己没有特別的理由,当然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住在咖啡馆没什么不好的。”对於服部平次的问题,唐泽的回答很坦然,“东京的房价放在这里,自己租房的话,想住在米花町,多数年轻人也只能住面积很小的公寓。未必比阁楼大多少。”
  服部平次不太赞同,抬头看了看逼仄的屋顶:“可是你这阁楼连个窗户都没有。
  “
  说没窗户都算委婉了。
  不同於小独栋的阁楼,波罗咖啡馆是一处临街多层商铺的一楼,他这个说是阁楼,实际上就是类似loft房型那样,自己在內部搭建出来的小二层,只是咖啡馆较为克制,分隔出来的时候生意也没有好成现在这样,正常来讲,这种布置都是会把二楼留作单独的卡座区的。
  比起正常的阁楼,唯一的优点可能是没有斜坡屋顶等影响使用空间的限制,但不管是通风还是其他,都比不上正常的住宅水平。
  “不还有楼下的咖啡馆吗?安室先生和榎本小姐又不会限制我,觉得楼上太闷了,就去下头坐会儿嘛。还有免费的咖啡喝,挺好的。”唐泽回答得很乐观。
  他说的半点不勉强,因为他觉得居住面积大不大的,其实对生活质量影响没有那么大,使用空间更重要一点。
  对比普通住宅,商用建筑的优势就是商铺本身的装潢会好一些,为了营业需求,维修养护更加积极。
  他又不是什么需要奢侈享受的人,正常居住,认真对比他记忆里的生活,唐泽没觉得比在京都的时候差太多。
  “你们咖啡馆生意挺好的,来来往往人很多吧?”
  “是不少人,不过我习惯了,大家也习惯了,不算很打扰。”
  这点,唐泽觉得要仰赖於安室透以及偶尔刷新的明智吾郎作为吸引器,他呆在咖啡馆的时候,的確有不少人会注意他的动向,偷拍的也有,不过真的上来搭訕的,还真没遇到过几个。
  只要不打扰他生活,那他人的目光对唐泽来说就没什么所谓的,爱看看唄,又不掉块肉。
  “听上去你还挺喜欢这里的生活嘛。”服部平次摸摸下巴,有些不確定该从何问起。
  按照道理说,唐泽的案子如果能成功推翻,他也就不需要受保护观察期的要求限制,完全可以独自居住,不需要继续住在这里了。
  然而相比起在调查中了解过的唐泽的过去,比较地狱的状况是,这间阁楼虽然是导致了唐泽生活质量的下滑,却意外达成了保护观察这种制度设计原本的目的,那就是让出现问题的少年重新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里,建立起正常的人生,脱离过去的环境,不再具备危害性。
  当然,唐泽是不具备危害性的,他是遭受危害的那个。
  可搬到了这里之后,唐泽有了朋友,有了可以信任的长辈,忽略安室透这个身份不安全的人,还有楼上的毛利小五郎,在东京正常地上了学,有了关係亲近的同班同学,和许多人打好了关係————
  真的让他脱离此时的环境,他都未必乐意了。
  “怎么,不確定帮我翻案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唐泽打趣了两句,隨即表示,“这只能说是我运气不错,遇到了好心善良的大家,可不是所有接受保护观察的少年犯都这么幸运。”
  保护观察,就和很多国家为了保护儿童而设立的种种和监护权有关的监管制度那样,出发点是好的,但实际落地执行並不是那么一回事。
  它需要配套的的非监禁制度、被害人保护制度、更生保护制度等等相互配合,全面支撑,光是听上去好听和人性化发挥不了多大效果。
  至於它落地执行的怎么样————你猜为什么原作的雨宫莲少年犯身份被故意散播出去,他啥也没说啥也没做呢,是因为享受被排挤的感觉吗?
  对此,唐泽只能表示,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严格遵照法律法规,美国应该是全世界毒品管制最严格的国家,日本应该早就摆脱少子化社会的影响,不存在校园霸凌等现象了,对吧?
  “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的环境对我来说很不错。换其他人来的话,也许会因此而崩溃吧。”唐泽轻飘飘地拋出了暴论。
  唐泽是在来东京的路上恢復了真正的记忆,从一开始就相信安室透不是什么坏人,更是知道自己头顶住著的侦探那是绝对的中立善良,圣母好人级別的,才有了接下来一系列的展开。
  要是代入一下前十八年的唐泽昭,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即便拋开组织的迫害、拋开怪盗团的影响,他就真的只是普通地完成保护观察期,那也是不大乐观的。
  在长时间的相处下,他或许会愿意相信,安室透骨子里是个好人,但出於保持了十几年的惯性,一定会对所有接触的陌生人保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不可能会有新的朋友,更不会去和班上的人接触,打好关係。
  缺乏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支撑,当他少年犯的身份暴露给同学的时候,那种压力和困扰与如今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保护观察和敏感背景的两重大山,疏离的寄宿关係,居住在商业场所,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其他人目光下的窘迫,会让他从社会意义上变得沉默而安静,发不出声音。
  总之,组织的恶意是真实存在的,是唐泽自己这个意外盘活了局面,这属於坏心办了好事了属於是。
  “换成是还在京都的我,这个保护观察期没结束,我可能就真的会一念之差,成为少年a”,在某天出现在你手里报纸的某一页,被你隨意翻过。”唐泽的声音和煦而温暖,说出的字眼却很冰冷而刺耳,“这可能就是组织一开始打算的一部分吧,我猜。”